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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报告:微信封禁违规公众号不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2018-09-25 10:00:00

微信封禁违规公众号不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深圳微源码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垄断纠纷案

 

【判决要点】

相关市场界定要围绕被诉行为的竞争损害展开。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件中,要考察涉案争议行为是否在相关市场上产生了竞争损害,首先应当明晰涉案行为到底可能在哪些商品或服务所构成的市场范围内产生了竞争损害。要准确明晰不同服务之间的关系,锚定被诉争议行为所指向的具体服务,否则会造成相关市场界定过于宽泛或过于狭窄,偏离双方争议的实际情况,进而影响后续对行为竞争分析结果的准确性。

面对围绕互联网服务发生的垄断纠纷,应当从涉诉行为所具体指向的商品出发,从需求者角度进行需求替代分析,根据需求者对商品功能用途的实际需求对发生在互联网环境下的活动进行准确区分,才能更为准确反映商品市场的范围。

互联网行业的信息传播具有速度快、影响范围广的特点,客观上要求互联网公共平台的管理者对平台上的运营行为采取必要的事前规范与事后救济措施。原告对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行为,不仅明确违反了微信公众平台的《服务协议》和《运营规范》,还严重破坏了广大微信用户的微信使用环境。本案中被告依据相关协议对原告涉案微信公众号采取封禁措施具有正当理由,有助于维护微信公众平台的公共秩序,净化微信公众号的运行环境,保护用户的合法权益。

 

来源: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250号

 

原告:深圳微源码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微信软件开发有限公司)

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案件简介】

原告深圳微源码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是数据精灵等26个微信公众号的拥有者。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分别为微信软件WECHAT即时通讯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实际运营人。被告对原告经营的26个微信公众号采取了封号措施,故原告起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判令两被告停止微信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民事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解封包括原告在内申请的微信号、微信公众号等9项诉讼请求。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4日、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认为被告滥用其在即时通讯软件及服务市场的支配地位,损害了市场的竞争,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认为原告对本案相关市场界定错误,且未能证明被告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实施了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被告对原告涉案26个微信公众号采取封号措施是依据双方此前达成的《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和《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的明确规定,具有充分的正当理由,不构成反垄断法项下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判决观察】

一审法院认为

一、被告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一)相关市场的界定的一般方法

按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下称“《指南》”)第三条规定,相关商品市场是根据商品的特性、用途及价格等因素,由需求性认为具有替代关系的一组或一类商品所构成的市场,这些商品表现出较强的竞争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法项下可以作为经营者竞争的商品范围。《指南》第四条、第六条就相关市场的界定方法指出,界定相关市场主要从需求者角度进行需求替代分析,需求替代是根据需求者对商品功能用途的需求、质量的认可等。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件中,要考察涉案争议行为是否在相关市场上产生了竞争损害,应当以涉案争议行为所指向的商品或服务为出发点,进而围绕该商品或服务进行需求替代分析。

(二)本案相关商品的界定

本案双方争议行为直接指向的产品是微信公众号服务,微信公众号服务不能等同于微信产品,“微信公众号服务”与“即时通信服务”,在产品的特性、用途有重要区别。本案相关商品市场界定应以微信公众号提供的服务为基础,原告在起诉书以及庭审中以“互联网即时通信服务”基础上界定的“移动互联网即时通信和社交软件服务市场”未能准确围绕被诉行为所指向的产品进行。

(三)本案相关商品市场的界定

本案相关商品市场应为互联网平台在线推广宣传服务市场,能够满足原告产品宣传、推广主要需求的渠道如自办网站、微博、视频平台如优酷、搜索引擎服务平台、社交网站如QQ空间等应纳入本案相关商品市场。而原告主张本案相关商品市场界定为即时通信和社交软件与服务市场,系未能明晰互联网平台基础服务与增值服务之间相互独立的关系,偏离了原告对微信公众号作为宣传推广需求的本质。

(四)本案相关地域市场界定

《指南》第三条规定,相关地域市场,是指需求者获取具有较为紧密替代关系的商品的地理区域。尽管互联网具有开放性和互通性的特点,并且目前多数互联网平台所提供的服务均为免费服务,但是本案中原告获取在线推广宣传服务的范围仍主要限于中国大陆,而前述经营者实际提供在线推广宣传服务的主要范围也为中国大陆。因此,本案的相关地域市场应为中国大陆市场。

(五)被告在本案相关市场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首先,微信个人用户总量是被告拥有垄断支配地位的天然属性的观点无法成立。以平台内的用户总量来衡量平台内个体所能获得的市场力量并不具有任何现实意义,从原告在被告封禁其涉案微信公众号后短时间内迅速在微博上实现了宣传推广需求的有效替代也可看出,原告获得其他有效替代并不存在任何障碍。并且,用户花费在互联网上的时间和范围是有限的,而用户的关注兴趣也是有限的,因此不存在所有微信普通用户都可称为公众号的关注基础。

其次,原告未能依据法律要求证明被告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在市场份额之外,依据《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与第十八条的规定,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还需要结合被告是否具有控制上下游市场的能力、财力与技术条件、其他经营者对被告的依赖程度、相关市场进入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的分析判断。本案尚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在本案相关市场中国大陆在线推广宣传服务市场具有支配地位。

二、被告封禁原告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一)被告在本案中对原告涉案公众号进行封禁不构成拒绝交易行为

构成《反垄断法》项下的拒绝交易行为,需满足:(1)被告具有市场支配地位;(2)被告实施拒绝交易行为没有正当理由;(3)被告实施的拒绝交易行为具有排除、限制竞争的动机或效果。被告对原告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封禁,不仅没有产生排除、限制竞争动机和效果,还有利于保障广大微信用户的用户体验和健康良好的微信使用秩序,具有积极意义。

(二)被告未实施任何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实施差别待遇的行为

原告使用相同的主体在微信公众平台注册大量公众号,反复、多次推送内容相同或近似的违规内容,被告依据《服务协议》与《运营规范》的相关规定,对涉案公众号采取封号措施具有充分的正当理由。原告本案提交证据也未能证明原告与其他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属于“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

三、被告封禁原告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理由

在原告涉案26个公众号上的运营行为与发布内容违反了《运营规范》与《服务协议》的多项规定,已危及广大微信用户正常微信使用环境及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微信公众平台的运营方,有必要也有义务依据微信公众平台的使用规范对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的违规行为采取管理措施。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涉案微信公众号采取封禁措施具有正当理由,不仅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还有助于维护微信公众平台的公共秩序,净化微信公众号的运行环境,保障广大微信公众号用户免受违法行为的骚扰与侵犯,保护用户的合法权益。

综上,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在互联网在线推广平台的市场支配地位,没有完成《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其诉称被告构成“拒绝交易”和“歧视待遇”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不能成立。原告基于起诉被告垄断行为而提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也无法律和事实的支持。

一审裁判结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302.5元,由原告深圳微源码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声明:

1、本报告基于研究价值和参考意义而选择编辑了部分案例,但这并不代表本报告赞同法院的观点及其判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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