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介绍

日本双叶株式会社是著名漫画“蜡笔小新” [i]的著作财产权人。在漫画中惹是生非的小新在现实生活中也不甘寂寞，这次又在中国和日本之间惹出一场跨国诉讼。这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起因并不太复杂。一家广东眼镜公司看中了蜡笔小新，抢先在中国申请注册在包括鞋帽和衣物等5项商品上的蜡笔小新图、文商标并在1997年获得授权。双叶社则在日本开发了800多种蜡笔小新授权产品。仅2003年授权产品零售额就达到20亿日元。双叶社在近2年也开始注意到蜡笔小新在中国的巨大商机，并通过代理机器猫、灌篮高手、龙珠、一休等漫画的香港版权代理公司国际影业中国有限公司在国内开展授权许可，目前开发了110余款产品，其中授权上海侨友制衣有限公司的服装产品已经盈利。就在国际影业公司正准备乘胜追击时，却在鞋类、文具、箱包产品上的授权业务中无法顺利进展。上海恩嘉经贸发展有限公司通过从广东眼镜公司和一家江苏公司处取得了在这些商品上使用蜡笔小新商标的权利。

双叶株式会社在2004年8月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上海恩嘉公司，称被告在其业务中大量使用蜡笔小新作品，推广以“蜡笔小新”命名的产品的加盟业务，以及在《加盟手册》和公司网站上使用“蜡笔小新”形象及文字，严重影响到双叶株式会社的授权业务及商业推广。法院接受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依据原告要求发布诉前禁令，裁定恩嘉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蜡笔小新”。

由于这起案件不仅牵涉到日本享有盛誉的双叶株式会社，更把在漫画里的著名人物的小新牵扯进来，所以在日本国内也引起了注意。而中国和日本之间知识产权摩擦频频升温也使本次纠纷成为日本国内关注的热点。北京晚报记者检索到知识产权中心林华为此专门撰写的论文《"蜡笔小新”起争端—浅析知识产权冲突》之后，向正在中国进行专题采访的读卖电视台记者大泉纯子作了推荐。通过电话联系后，协力知识产权中心按照相关外事程序接受了采访邀请。

采访实录

2月18日上午10点，协力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中心主任助理林华在事务所的大会议厅接待了日本读卖电视台驻华记者大泉纯子女士一行的专程采访。

大泉女士此次专门采访的议题是引起中日两国经济文化和知识产权界关注的“蜡笔小新”商标抢注纠纷。采访中，大泉女士表示日本国内很重视中日之间经济贸易和法律的往来。而这起知识产权纠纷也引起了日本国内电视观众的兴趣。双叶株式会社作为著作权人，能否在中国成功维护自己的著作权？商标法为什么规定在先权利人申请撤消未经许可的抢注商标必须遵守5年时效？

面对记者的疑惑，林华表示，作为蜡笔小新著作权人的双叶株式会社的授权业务因商标被抢注肯定会受到影响。中国商标法明确保护在先权利，而著作权在学理上以及众多我国判例中均被确认为在先权利。产生时间在先的著作权行使显然会受到未经许可注册商标的影响。但是法律保护在先权利并非没有限制，在先权利人自己首先应当积极行使权利以寻求法律保护。西谚云：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人。如果不对在先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给予一定的约束，可能导致对先权利过度保护。假如在先权利人对自己的权利长期漠不关心，放任他人抢注商标并长期使用。通常在刚开始，注册商标人也许有打法律擦边球的想法。但这并不能否认有些经营者在其后通过长期诚实努力的经营积累了消费者的信任。这些宝贵的商誉是经营者以辛勤投入而积累的无形财富。如果允许在先权利人在任何时候主张权利，则可能纵容权利人先故意放任，坐等他人的经营规模不断扩大以至到相当的程度再突然要求对方‘侵权’责任，这对那些“从良”的经营者同样是不公平的。

与此同时，法律保护的视野中不仅存在着在先权利人，还有同样需要保护的社会经济秩序和善意第三人利益。无论注册时是否侵害了在先权利。商标的功用是识别商品和服务的来源。由于使用是注册商标权持续有效的法定条件，当一个商标经过5年的使用后，在消费者就已经产生了对来源的固定印象，把特定商标和特定的商品或者服务商联系在了一起。换言之，商标通过长期使用会产生新的权利状态，建立从商品或服务的供应链起点到最终消费者终点在内的新的经济秩序。如果在先权利人得以任意打破业已形成的新秩序，会造成消费者无所适从，而供应链也会在生产、推广、批发、零售、消费各个环节被迫重新组合，社会经济秩序无法稳定。

商标注册程序是行政程序，注册商标授权是国家机关依行政权力对申请人进行的授权。注册商标权的权利状态经过对外公告，可以为任何第三人通过正常途径查知。社会公众理所当然应该信任国家商标局的授权公告。作为善意第三人，普通公众没有义务在使用每一个商标之前都要把商标注册是否侵害了在先权利的底细查清楚。事实上连国家商标行政机关检索并保护在先权利的责任也是有限的，第三人更难以做到。本案被告上海恩嘉公司基于对国家授予的注册商标权的信任，才通过授权从商标注册人处取得使用权的善意第三人。如果在先权利人在被侵害后及时主张撤消商标注册，不仅是对自我权利的保护，也能防止第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瑕疵权利。从这一点来看，在先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一种对社会所承担的义务。林华特别指出，对在先权利人主张权利给予5年的时间限制并不是中国商标法的独有规定。事实上这也是《TRIPS协议》对各成员国的要求，并且日本商标法在第四十七条也规定因在先权利人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须遵守5年的时效。5年的时效限制归根到底是法律为了平衡在先权利人、社会秩序和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综合考量而的结果。是否在5年时效内主张在先权利是法律天平倾向何方利益的决定性因素。本案在先权利人未能及时申请撤消商标注册，已经错过了法定期限。

记者在采访中拿出了日中对照的中国商标法，询问其中第13条能否在本案中适用。林华解释中国商标法第13条规定的是对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特殊保护。作为例外，在先权利人中只有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权利人可以不受上述5年的约束。适用第13条的前提是在先权利是驰名商标权，并且该商标必须在被争议的商标获得注册之前就取得驰名商标的资格。商标权以地域性为原则，仅以在特殊情况下获得跨越注册地保护为例外。没有注册但请求特别保护的商标，在未注册的法域中也须具有一定知名度。适用商标法第13条的条件是比较严格的，如果在司法和执法中普遍适用就破坏了知识产权地域性原则。蜡笔小新虽然是著名的漫画作品，但是不等于说就是可以获得跨地域保护的驰名商标。能否满足以上条件，依法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从实际情况来看，本案并不符合第13条的适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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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漫画里的小新是一个顽皮放任，很有争议的5岁小男孩。尽管如此，蜡笔小新却风靡日本和中国。最炙手可热的蜡笔小新动画收视率居高不下，漫画书畅销不衰。据说有不少三、四十岁的小新迷也流行学着动画片里小新的语气说：“美女！” 百度蜡笔小新的贴吧中居然有18399个相关的贴子，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