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国内多方神经的珊瑚虫QQ案昨日在深圳南山区法院一审宣判，被告人陈寿福因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对其违法所得117.28万元予以追缴。据悉，被告人当场表示将限期提起上诉。

2001年，北京理工大学计算中心老师陈寿福推出珊瑚虫版QQ；2002年11月，陈寿福发表声明将停止更新和传播珊瑚虫版QQ，2003年后再度开始更新珊瑚虫版QQ；2006年8月20日，腾讯公司以修改QQ官方版本涉嫌侵权对陈寿福提起诉讼。同年12月，海淀法院判决腾讯公司胜诉，陈寿福赔偿腾讯10万元；珊瑚虫QQ并未因此停止更新，转而采用增强包等方式继续运作。2007年9月陈寿福被证实已遭警方羁押；12月19日，这场珊瑚虫版侵权纠纷演变的刑事诉讼在深圳南山法院开庭审理。

检方认为，陈寿福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修改、复制发行著作权人的计算机软件，违法所得数额巨大，4年来共获利117万，触犯了刑法第217条，涉嫌构成侵犯著作权罪。

而被告律师则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刑事犯罪。首先，珊瑚虫QQ未对QQ进行修改。珊瑚虫是增强包，并未对腾讯QQ软件本身做任何修改，单纯以相似率对比就得出上述结论缺乏科学性。其次，珊瑚虫的开发和传播是在腾讯默许下进行的，并未获得非法收入，而且对社会无害反而有利。腾讯之前对此有“知情、许可，甚至引导和获益”。因此申请法院对陈寿福无罪释放。

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陈寿福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腾讯公司许可，制作的珊瑚虫ＱＱ软件包含有腾讯ＱＱ软件９５％以上的文件，且与腾讯ＱＱ软件的实质功能相同；同时被告人将珊瑚虫ＱＱ软件放置于互联网上供他人下载，其行为已构成对腾讯ＱＱ软件的复制发行，并据此获利１１７．２８万元，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因证据不足，法院予以驳回。

由于判决涉及刑事制裁，该案对社会各界震动巨大。珊瑚虫是否侵权，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讨论在学界引起颇多争议。

上海知识产权研究所研究员袁真富接受本网站采访时，对珊瑚虫一案阐述了他的观点。

犯罪是否成立？

袁真富认为，陈寿福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关键集中在两个问题上：

第一，是否以营利为目的？珊蝴虫QQ软件在去掉腾讯广告的同时，捆绑了自己合作伙伴的广告，存在营利行为。有人说，陈的广告收益是来源于网民对珊瑚虫插件的认可。但是，如果陈将珊蝴虫插件和腾讯QQ软件打包提供下载，并依托腾讯QQ软件发布自己的广告，那么，其广告收益不能排除是建立在腾讯QQ软件的传播之上的。

第二，是否未经腾讯公司许可复制发行QQ软件？被告认为腾讯公司对于陈开发、复制、发行珊瑚虫QQ系列软件的行为不仅是知情的，而且是许可的，甚至是加以引导的。但腾讯的知情，甚至邀请陈参加一些活动，是否就等于许可，而许可的界限到底是什么，可能都是一个问题。尤其是腾讯在先已经向陈就相同理由提出民事侵权诉讼之后，更难认为腾讯存在许可的事实。

立法缺憾

谈到立法缺憾时，袁表示，侵犯著作权罪的刑法条文中，关于“复制发行”的字面意思，从著作权法的角度，是不涵括互联网传播的。因此，从字面解释上，陈网络传播珊蝴虫QQ软件，并不构成本罪。但2004年高院将网络传播视同复制发行，扩大了“复制发行”的含义，从本质上并不合理，应当交由人大通过刑法修正案进行修改。

此外，袁真富提醒免费插件开发者，要避免侵权问题或犯罪问题。首先，不要修改或复制他人享有版权的软件，其次，即使是独立开发的插件，也不要与他人的版权软件一并打包提供下载。如果免费插件获得他人的认可，最好签订一个书面协议，或保留书面证据，以免在证明许可与否时百口难辩。一旦在营利行为，必须认真评估侵权，尤其是涉嫌犯罪的问题。对于腾讯公司，袁建议应推出简洁版本的QQ，满足不同的用户需求，从根本上抑制珊蝴虫的存在空间。